#微小說#科學家X機器人#曾經以為我們可以成為真正的戀人,但事實總是超出預期

洋栗子 2021/07/20 檢舉 我要評論

1.

  嘀——

  陳臣一睜眼就看見了許安,這個莫名被他定義為最親近的人。

  在陳臣觀察許安的時候,許安也在看著陳臣,他覆住陳臣的雙眼,眼神在陳臣的下半張臉上梭巡,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眼裡的情緒就像夏天團成一團的雲朵,辨不清陰晴。

  陳臣的程式告訴他,許安現在情緒波動很大,雖然過於複雜他無法具體辨別,但也能感受到許安的低落。

  他任由許安作為。黑暗中,一片柔軟貼在他的臉頰處。如果他的程式沒有出錯,那個地方有一顆痣,小小的,不算顯眼。

  他像個正常人類一樣抬手環住許安的腰,猶豫一下最終還是安撫性地拍了拍。

  陳臣是許安設計的新系列AI機器人之一,他的一切都是許安設計的。陳臣可以分析出一些較為簡單的情緒,但過於複雜的情緒,他仍弄不明白。

  比如現在,許安的情緒他就無法理解,他只能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2.

許安喜歡窩在陳臣懷裡睡覺,喜歡將耳朵緊緊地貼著陳臣的胸膛。

地上血液緩緩流動著,一個人倒在血泊中,那人的胸膛劇烈起伏,鮮血從喉管湧出。他望著許安,嘴唇嚅動著,但沒發出聲音。

他沒力氣發出聲音。

許安向那個男人奔去,但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那個男人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俞晟。」許安從夢裡驚醒,呢喃著一個對陳臣來說陌生的名字。他從來沒有聽許安說起過這個人。

許安冒了一身的汗,在陳臣伸手抱住他時又往陳臣懷裡拱了拱,耳朵緊緊貼在陳臣的胸口。

觸感不再是沒有溫度的毛絨玩具,而是與人的體溫相近的模擬皮,耳朵裡也傳來電子類比的心跳聲。

砰,砰,砰。

規律而有節奏,讓人安心。

3.

  他們的相處與普通情侶並沒有什麼不同。許安家裡不再像之前一樣冷清,下班後多了一抹燈光從窗子裡透出來。

  陳臣會做好晚餐等許安回家,許安會在晚餐後刷碗,他們的衣服會並排掛在陽臺上,他們會一起關上燈窩在小沙發裡看電影。

螢幕上,假死的主角回到家鄉,與自己舊時的戀人擁吻,黑暗狹小的空間裡湧上曖昧氣氛。

這個時候應該要做一些親近的事情。陳臣回望許安的眼眸,看著許安漸漸貼近,一個吻落在他臉上。

像第一次那樣,陳臣的眼睛又被蒙上,他能感受到柔軟的唇在落在那顆痣上。他看不到許安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緒,他只能感受到許安久久凝視著他的面龐。

陳臣眉眼昳麗,沒有人能略過他的眉眼去看他臉上的其他地方,但許安很喜歡蒙著他的眼睛,為數不多的親吻也大多落在那顆小小的痣上。

你能不能像電影主角一樣回來呢?許安想。

但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最終許安洩憤似的在陳臣下巴上咬了一口。

但也只是這樣了。

4.

他們的相處像情侶,但只是像。

許安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他們會牽手,會擁抱,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會躺在一張床上互相擁抱著睡覺。但他們不會親吻,最多也只是親親臉頰。

他們算不上情侶。許安想。

許安的研究院奉行勞逸結合,抓緊一切機會放假,他也曾喜歡和某些人一起出去閒逛,不需要有目的地,一起在外面走都讓人快樂。

但某一天之後,不需要社交時他喜歡呆在家裡,不再喜歡出門,也不再想要愛人,好像一個人就這麼過下去也挺好的。

但陳臣總會拉著他出門,在特殊的日子,或是任何一個有美麗晚霞的傍晚。

他們同一般的情侶一樣,牽著手在街上慢慢晃悠,買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嘗試一些新鮮食物。

陳臣喜歡和許安一起去電影院,兩個人的電影票握在一個人手裡,坐下後的耳鬢廝磨,都讓他覺得自己和許安的關係更親密一些。

一開始,許安興致缺缺。他不喜歡捯飭自己,之前家裡的很多小擺件都是一起住的另一人買的。

現在不是了。陳臣買的東西逐漸頂替那些小擺件,就像陳臣逐漸替代許安生活中曾經存在的另一個身影。

他們的相處與一般情侶無異。

6.

  許安推開門時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家裡被重新佈置了一番,傢俱位置雖沒有改變,但裝飾物大多都與從前不同了。

  另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在這間屋子裡逐漸消失,在他的生活裡也是。

  一年前的今天是他收到設置好的陳臣的日子,五年前的今天是他得知那人失蹤的消息的日子。

  五年了,時間夠久了,也許他應該試試看真正接受新的生活。許安看著捧著一束花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心裡想著。

  飯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陳臣的懷裡還抱著那捧鮮花,許安十指交叉著相互擠壓,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很重要的決定,站起來看著陳臣。

  「陳臣,我們……」剛剛說了個開頭的話被開門的聲音打斷,他轉頭看向門口,周身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陳臣又檢測到了初見時的那種複雜情感,這是他第二次在許安身上感受到,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不再是低落,似乎是有些明媚的。

  這個不速之客陳臣不認識,但莫名有些眼熟,突然,那人臉頰上那顆小小的痣刺進他那顆並不會痛的機械心臟中。

   「許安,好久不見,」俞晟臉上泛起一層淺薄的笑意,「我好像,回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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