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說#家教VS小少爺:誰說你都帶走了,你差點把我丟在這裡了

洋栗子 2021/07/15 檢舉 我要評論

青年剛下車站定,早早等在門口的老管家立刻迎了上來,喊了一聲「小少爺」,伸手接過了他手中那只裝了兩套換洗衣服的輕便行李。

「辛苦王叔。」青年語氣淡淡地應了一句,隨即邁步往裡走,穿過大門,繞過石砌影壁,發現院中散了不少人。在他的印象裡,家裡這老宅一直寂寥冷清,如今大概是他有記憶以來最熱鬧的一回,他示意管家先把行李放進屋裡,自己則停了腳步,站在鳳尾竹的影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不遠處那群人演戲。

那些青年早喊不出稱謂甚至連面都沒見過的親戚們,此刻正神情哀戚地立在逝者的遺相前,嘴裡念叨著惋惜之詞,甚至還有幾個抹起了眼淚。他們來送的人是青年的大哥,那個不到三十五歲就握緊了整個家族.財.權的人本該是最意氣風發的年紀,卻在一周前喪.命於一場意外。

院子裡悲慟哀傷的氣氛有幾分是真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面對大哥留下的巨.額.遺.產,大概所有沾邊的人都想分一杯羹。到底都是些為了蠅頭小利可以爭得頭破血流的市.儈之人,心裡打的那些算盤壓根藏不了多久。

那穿著一身黑的清瘦男人身邊開始不斷有人圍上,四周人你一言他一語,很快將男人吵得蹙起了眉。男人是大哥的「妻子」,兩人在去年突然宣.布成婚,一時間惹得風言風語不斷。

逝者的遺.囑尚未公.開,但所有人都很清楚男人在接下來的遺./產.風.波.中佔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想從他這套.出一些確切的消.息。青年站得不算近,那群人又嘈雜得很,所以沒聽清男人說了些什麼,讓那些人暫時閉了嘴,開始陸續離開。

不少人從青年身旁擦肩而過,大部分都對青年這毫無存在感的小少爺視若不見,只有少數長輩對他點頭示意,或是安慰似的輕拍了幾下他的肩。

終於將那群人打發走,男人覺得耳邊清靜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也稍有放鬆,伸手按了按眉心,再抬起頭時對上了不遠處那人的眼神。見到那許久未見的人,男人的眸中閃過一瞬欣喜,快步迎上去,喊了一聲青年的小名,得到了卻是極冷淡的回應。

男人有些晃神地看著那人側身而過的背影,許久才收回那伸出後卻被人避開的手。晚飯是兩個人一起吃的,明明只有短短半個小時,卻因為沉默和尷尬而變得相當漫長。

因為去年大哥突然告知成婚消息時青年堵著氣沒有回來參加禮宴,過年時又因為不想面對胡扯了理由待在學校沒回家,所以這是他們第一次以.叔.嫂.的身份碰面。

曾經關係最親密的人,如今連偶爾對上視線都覺得不自在,突然住回這滿是回憶的屋子讓青年連續幾夜輾轉難眠,深夜獨自站在露臺喝.酒吹風,總是不受控般懷念起三年前那段美好時光。

男人是青年高.三那年的住家家教,那時候男人還在讀.博.,臨近畢.業又尚未決定工作,所以時間比較自由,便接下來這份薪酬相當可觀的.兼/.職。

青年那會兒是極不聽話的年紀,剛開始對這他哥找來天天管著他的書呆子極不待見,不僅在人給他分析題目時打岔犯渾,還當著人的面把那人特意給熬夜學習的他燉的補湯全數倒進了垃圾桶。

男人瞧著安靜溫和,卻不是任人欺負的脾氣,趁著小孩大哥難得回家的日子,當著哥倆的面提出自己做不了這份工作了,但為了守約,會到月底試用.期.結束再離開。

見人實在不願意,大哥也沒有多勸,數落了幾句自己的弟弟,點頭同意了男人辭./職的要求。接下裡的一個多禮拜裡,男人再沒有搭理過那不領情的小孩,倒是小孩不知怎麼變了性.情,之前一直嫌他煩的人開始有事沒事就吸引他的注意。

青年早早沒了父母,大哥又極少管他,從小到大沒感受過多少愛,對情感也有些遲鈍,在男人不願意理他後才察覺那人的好,也發現自己早就開始依賴那人。

男人從來不是心狠的人,本不堅固的心防被那高個小孩想要讓自己高興卻又不得章法的彆扭模樣動搖。在那人微微彎腰用那雙好看的眼睛與他對視,小心又期待地問他「哥,你可不可以留下來」時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本該壓抑辛苦的高.三生活因為有那人的陪伴變得美好,考試結束後,青年為了讓人再留一段時間,撒了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嬌。

青年很清楚有一些情感在自己心尖萌了芽,很快生長出茂密藤蔓纏上了心頭每個角落,在那個恣意的年紀,沒有多少少年人可以藏住自己的喜歡,所以他在升.學.宴那晚趁著酒意告了白。

其實青年在那幾天對男人的反常是有所察覺的,但卻自作多情地以為是那人捨不得自己即將去北方上大學有些難過。他表白完心意後,男人猶豫了很久,當他的滿腔情意開始逐漸降溫,以為會聽到拒絕之言時,男人傾身覆上了他的唇。

那晚事情的發展早超出了青年的預料,他永遠記得男人是如何牽著青澀又莽撞的他觸到那隱秘之地,也記得男人環著他的脖子告訴他「再往裡點,碰一碰那裡」時的漂亮神情。

可第二日青年午後醒來,身邊人就沒了蹤影,他慌亂著急地尋了很多日,才知那人回了老家,連夜趕到那個縣.城卻被人拒之門外。青年被那人發來的一句「那晚我們都喝太多了,你別當真,我們不可能」刺得心臟酸疼,紅著眼眶上了車,在回家的路上狠下心刪光了那人所有的聯.系.方.式。

但青年不知道那時男人的父親犯下了.命.案.還欠了.數.額.龐大的.債,為了不讓青年捲進來,男人不得不與人斷聯,談好的工作也因父親的事情被影.響.。那一年裡,他帶著年邁的奶奶搬了無數次家,卻依舊時常被人找上門.威.脅。

所以那人找到他後遞出的結婚.協.議.無疑是救命稻草,男人的最後一絲猶豫在奶奶重.病入.院後消散,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在淩晨給人回了電。

男人早料到再次相遇時兩人的關係會非常尷尬,但還是時常會為青年對自己那極冷漠的態度難過。青年對哥哥留下的那些東西沒太多興趣,只想拿回屬於母親的.股.權.和那套他們小時候常去的鄉間別墅。

青年提出來的時候男人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也很快安排了轉.讓.簽.約。這次回來的目的已經達到,青年本打算儘快離開,但看到男人被各種事情纏身,常常忙得連飯都沒有時間吃又有些猶豫,知曉那人竟還被某些不擇手段之人威.脅.後更是放不下心,離開的時間一推再推。

青年發現男人比他想象得要有魄力許多,可以獨當一面將麻煩的事情處理得緊緊有條,也察覺男人也比他想象得脆弱一些,三十歲的人竟還怕打雷,在暴雨夜慌亂地敲開他的屋門,用很輕地聲音問他「能不能讓我待在你房間」。

青年知道自己面對那人怎麼也沒法做到完全冷漠,比如看到那人縮在房間的飄窗上睡得戰戰兢兢,時不時被雷聲雨聲驚得輕顫,他還是忍不住心軟,將那睡得很淺的人抱到了自己身邊。

大哥留下的事情很複雜,他們兩人齊力才終於在三個月後讓一切塵埃落定。事情解決完了,青年也在沒有理由繼續留在人身旁,他清楚自己又對人動了心,但如今早不是三年前,他有太多顧慮,更怕讓他們之間這好不容易修補正常的關係再次崩裂,所以決定將感情藏在心底。

青年買了清晨離開的機票,想著這個時間男人肯定沒醒,他就等出門後再給人發個短信告知,這樣可以避免離別時的尷尬場面。但他沒料到男人偶然知道他要離開後的消息後,整日未眠,他提著行李下樓時恰好與坐在客廳的人四目相對。

儘管心裡有千般不舍,男人知道自己早沒立場勸人留下,故作鎮靜,看了一眼青年手中的行李,問了句:「就這麼點東西,別的都不帶了嘛?」

「都帶走了,我在這就這麼多東西。」青年避開面前人的視線,彎腰穿上鞋,起身後剛扶上門把手打算拉開,就被身後人的動作驚得頓在了原地。

男人本以為自己早做好了準備,但看到人轉身的那一瞬間眼淚還是不受控般滑落,動作比思緒快許多,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走上前從背後將人環住。

當意識到青年覆上自己的雙手,輕輕用力掙開了懷抱時,男人只覺得心窒得糾成了一團,連呼吸都有些接不上,但墜入冰窟的他在下一秒被人重新溫暖,因為青年轉過身,將他重新擁入懷抱。

男人的眼淚沾濕了青年的襯衣,那人撫著他的背任由他排解壓抑很久的情緒,也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終於止了淚,嗓子也啞了大半,聲音有些顫抖地告訴那緊抱他的人:「誰說你都帶走了,你差點把我丟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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